原本,这篇文章应该叫登顶雪岳山,或者更平常一点,叫雪岳山游记。最后还是用了“冒险”两个字,因为在下山的某些时刻,危险程度确实超乎了我的想象。
雪岳山主峰海拔1708米。我和林般选择从五色镇出发,自南向北穿过山地,往束草方向下山。全程16.8公里,爬升1260米,下降1540米。
这里的山路和我以前走过的景区步道很不一样,很多地方都是大小不一、高低不平的石头,每一步都要看好落脚点。有些石头落差很大,需要把腿抬得很高才能迈上去。

还有些石坡很陡,得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。

我们早上七点半出发,晚上八点半才下山,一共走了十三个小时。风景确实很好,但最后有近三个小时的夜爬,极其危险,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再想有第二次夜爬的经历了。
前期准备
出发前,我以为雪岳山和以前爬过的山差不多:沿着台阶往上走,到山顶买桶泡面、吃根烤肠,看看风景,再慢慢下山。所以一开始,我几乎什么都没准备。
好在林般前一天拉着我去买了登山杖、厚手套和抓绒衣。当天气温在零下1度到6度之间,山上很冷,这些东西都用上了。
尤其是登山杖。我以前爬山从来没用过,这次上山可以借它分担腿部的压力,下山也能多一个支撑点。走到后来,我很庆幸前一天把它买了。
不过,有两样东西我还是没买。
一是登山鞋。我觉得自己的运动鞋应该也能应付,结果遇到稍微光滑一些的石头就容易打滑,走起来很不踏实。所幸最后没有因此受伤。
二是头灯。出发前,GPT估计这条路线要走十到十二个小时,我当时居然觉得:我应该比GPT厉害一点吧?
结果我们走了十三个小时。幸好入夜前在一处避难所临时买到了一盏头灯,否则真要叫救援了。
上山阶段
进山不到一个小时,我就发觉事情不对劲了。脚下没有熟悉的、规整平缓的台阶,只有大小不一、错落堆叠的石头。有的高,有的低,有的需要把腿抬得很高才能迈上去;遇到更陡的石坡,便只能腾出手来,扶着岩石往上攀。每一步都得先看清并踩稳落脚点,再把身体的重量交过去。
这真是字面意义上的“爬山”,国内那种登山应该叫“走山”才对。好在我有登山杖,可以借助手臂力量来分担腿部的压力。
我跟林般说,这和我以前爬过的山完全不一样。他说北京有很多这样的山,雪岳山放到那里,也只是“入门进阶”的难度。

沿途秋色为我带来些许慰藉。刚进山时,路旁的枫叶与银杏仍然鲜明,走在其间,还能分出心思看看树、拍拍照。越往上,颜色便越稀疏。到了半山腰,只剩零星几棵枫树,还在清冷的秋风里留着一些红叶。


登顶雪岳山
下午一点,我们终于登顶。此时距离出发,已经过去了五个半小时。
顶峰风景绝美,东望碧海无垠,西望层峦叠嶂。山顶的风大得惊人,吹得人几乎站不稳。身体已经疲惫,寒意也很真切,心情却一下子舒展开来。上山路上总要低头盯着脚下,此刻终于可以抬起头,好好环顾四周。



下山阶段
山顶没有我惦记的泡面和烤肠,也没有能直接坐下山的缆车。我吃了一个冷硬的饭团,就拿起登山杖继续赶路。
下山并没有轻松多少。路和上山时一样崎岖,有些地方落差很大,每迈下一步,膝盖都要承受不小的压力。即使有登山杖帮忙支撑,走久了还是隐隐作痛。

下午五点半,下山的路才走完约三分之二,天色却已经一点点暗了下去。剩下的路还很长,日光却所剩无几。那时我终于意识到,夜间赶路已经避不开了。
我们考虑过是否在半山腰的避难所住一晚,最后还是决定继续往下走。
到了六点,周围已经黑得看不清了。头灯照得到的地方,是眼前的石头和一小段山路;光照不到的地方,山的轮廓、坡的深浅,都隐没在黑暗里。
白天还能凭景色判断远近,到了这时,注意力几乎全落在了脚下。哪里能踩,哪里会滑,下一步该落在哪里,都得看清楚了才敢动。
有些路段不过三人并肩的宽度,旁边就是陡坡。白天经过时或许只是觉得险,到了夜里,看不清边缘和深度,那种不踏实便格外强烈。
除了途中遇到的两位老人,山路上几乎再看不到别人。我们已经离开避难所一段距离,手机又没有信号。走在这样的深山里,说不慌是不可能的。
最让我害怕的是其中一段石坡。那段路又陡又黑,我已经不敢站着往下迈,只能把登山杖收起来,坐到石头上,两只手撑住旁边的岩石,再伸出脚,向下面一点点试探。找到可以踩住的地方,才敢慢慢把身体挪下去。
林般倒还有心情给星星拍照。我当时只想赶紧下山,不过山里的星星确实比平时看到的明亮很多。

晚上八点半,我们终于安全下山。
接下来还得赶回首尔的末班车。我们急忙打车去车站,八点五十分赶到,坐上了九点发车的大巴,只剩十分钟。爬了一整天的山,最后赶车也赶得这么紧。
回到宿舍时,已经是午夜。这一天总算结束了。
雪岳山的风景很好,登顶时也确实觉得值得。不过这次准备不足,对路线难度和所需时间都估计得太乐观。Anyway,以后再爬山,装备和时间都得留足。而且以后必不可能再做夜爬这么危险的事。